因為一通電話，讀研一的熊瀟被騙了4萬元。
“其實我本來沒接這個電話，但對方打了好幾次。接通后對方說出了我的姓名、學校、身份證號等等信息，我就感覺自己一點一點被對方‘洗腦’了。”回想起2月14日那天被騙的經(jīng)歷，熊瀟很是懊惱。電話那頭，自稱是“京東金融”工作人員的“客服”以“根據(jù)國家規(guī)定，現(xiàn)需注銷你的學生貸款賬戶，不然會影響征信”為由，誘導他添加了“客服”的QQ，從借貸平臺借出了最高可借貸額度的貸款，再轉至詐騙分子的“注銷專用賬戶”。
“錢剛轉過去，對方就‘失聯(lián)’了。”熊瀟馬上報了警。4萬元不是小數(shù)目，“比我的學費和住宿費加在一起還多1萬。”為了不讓家人難受，他決定在日后打零工填補用度。
熊瀟的遭遇并非個案。成都市公安局錦江分局蓮新派出所警官崔璐瑤介紹，每學期開學前或開學初，是騙子針對大學生行騙的高發(fā)期，尤其近期人們往往線上辦公、上課，接觸網(wǎng)絡的時間增加，騙子在網(wǎng)上行動、得手的可能性也會變大。
冒充借貸平臺客服、尤其是冒充學生們熟悉的知名企業(yè)，以注銷貸款賬戶為由，誘導大學生綁卡、轉賬，已成為當下最常見的電信詐騙手段之一。利用學生急于擺脫不良征信記錄的心理，詐騙分子編造出各種理由，并在“輸入密碼”“授予權限”等關鍵節(jié)點施加壓力。
今年2月到3月間，被同樣的“套路”欺騙的還有肖然和李莉?；叵肫鹱约号c騙子通話時的詳情，肖然感嘆“真有些防不勝防”。“一開始我是不相信的，因為我沒有注冊過這些借貸平臺。”但面對肖然的猶豫，對方很快給出了答復：“您應該是上學的時候，無意中掃碼領禮品的時候注冊的。”
學生害怕自己還沒步入社會就背上“老賴”之名，騙子卻一再用“違反國家規(guī)定”“高額賠償金”等字眼迫使學生迅速做出決定。在騙子的“軟硬兼施”下，被攻破心理防線的肖然將1萬元轉到了騙子的賬戶上。而本就對網(wǎng)絡平臺貸款了解不多的李莉，也在聽信了“可能是別人盜用了號碼注冊”的借口后，把學費“折”了進去。
“對方越急，你越是要冷靜。”在網(wǎng)絡詐騙中“幸免”的董成楠分享了自己的“防騙心得”。他曾接到一個電話，顯示號碼所在地是北京。今年畢業(yè)的他剛投了不少簡歷，因此電話響起3聲之內，他便清了清嗓子接了起來。“您好，這里是360借條，請問您是遼寧大學的董同學嗎……”對方告知董成楠，每年畢業(yè)季都需要注銷一部分畢業(yè)生的學費貸款賬戶。但一聽說要花錢才能注銷，將信將疑的董成楠便提出了暫緩注銷的要求。從這時開始，“客服”顯得有點著急。幾輪“拉鋸”后，對方表示可以與上級溝通，適當降低充值額度。
“交多少錢竟然還有商量?”董成楠頓時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立馬把通話內容轉述給了老師。在查詢了學校發(fā)布的防詐騙通知，核查了“客服”偽造的資質文件后，董成楠確信自己接到了詐騙電話。
再次接到電話后，董成楠一語道破了對方的行騙步驟，并提出報警。只是沒等他說完，電話已經(jīng)掛斷，再次回撥則一直都是“正在通話”狀態(tài)。“希望是把我拉黑了，而不是在與下一位受害者通話。”董成楠說。
“凡是需要我轉賬的電話，我都會再三核實。”同樣對網(wǎng)絡詐騙頗為謹慎的管羽也曾接到自稱是“京東金融客服人員”的電話。“雖然她準確報出了我的各種信息，還用‘個人信用破產(chǎn)’要挾我，但我還是決定先確認她的身份。”在京東官網(wǎng)核實后，官方客服回復她“此人并不是我司人員”，并提醒她多加小心，謹防詐騙。管羽舉報了騙子的號碼，并把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肖然報警后，警察第一時間止付了嫌疑人收款賬戶。不過，電信詐騙、網(wǎng)絡詐騙多為團伙作業(yè)，一個團伙的人可能在線下互不認識，他們的IP地址多變，有的甚至在國外，在網(wǎng)絡虛擬世界，想要立即抓到狡兔三窟的騙子，難度非常大。
近年來，無論是全國各地警方、高校，還是各類社會組織，都在以各種方式傳播預防網(wǎng)絡詐騙的知識，警方對網(wǎng)絡詐騙分子的偵察和追繳也從未間斷。
去年年底，生活在北京市朝陽區(qū)的李林接到一通詐騙電話，意識到對方可能是騙子后，他很快掛斷了電話。沒過幾分鐘，他又接到一通所屬地是北京市朝陽區(qū)的電話。“這里是北京公安局朝陽分局，提醒你剛剛接到了詐騙電話，千萬不要相信。”李林感到難以置信。“警察怎么這么快就發(fā)現(xiàn)騙子給我打過電話?這不會是連環(huán)騙局吧?”通過北京市公安局官網(wǎng)查詢后，李林發(fā)現(xiàn)，來電號碼果然是北京市公安局朝陽分局的。“警察應該早就盯上這個犯罪團伙了，可能正在一邊摸清團伙的情況，一邊提醒潛在的受害者不要上當。”李林推斷。
據(jù)中國公安部統(tǒng)計，2019年，全國公安機關破獲電信網(wǎng)絡詐騙案件20萬起，搗毀境內詐騙窩點5126個，抓獲犯罪嫌疑人16.3萬名，先后21次赴境外開展警務執(zhí)法合作，協(xié)調當?shù)鼐綋v毀境外詐騙窩點70個，抓獲犯罪嫌疑人4276名，并先后20次從境外將嫌疑人押解回中國。“96110”反詐專線共向各地推送預警線索170萬條，勸阻受害人101.6萬人次，挽回直接經(jīng)濟損失56.1億元。
崔璐瑤警官介紹，公安機關近期正在進行反詐騙改革，將使用智能機器人監(jiān)測詐騙行為，機器人會在發(fā)現(xiàn)此類行為后第一時間把信息提供給警方，及時聯(lián)系提醒百姓。這套系統(tǒng)將在測試完善后推向基層，每個公安單位也將設置反詐預警人員專門負責對接，從根源降低事件發(fā)生的可能。
大學生是騙子緊盯的受害人群體之一，一些大學生在親身經(jīng)歷過詐騙后勇敢地站出來，做起防詐騙知識普及。
曾有過被騙經(jīng)歷的網(wǎng)友小熊和小龍人都制作過防騙視頻，他們講述自己的親身經(jīng)歷，告訴觀眾騙子善于抓住受害者的哪些“軟肋”。“自己有過被騙的經(jīng)歷后，看到又有大學生被騙，真的特別著急，希望制作視頻能幫助大家保持警惕，清醒地識破騙子的花言巧語。”網(wǎng)友小龍人在防詐騙視頻中說。
小熊還建立了“注銷學生貸騙術受害者”群組，群里已有128人，總受騙金額430萬，單筆最高達59萬元。小熊希望受害者的慘痛教訓能給大眾以警醒，也希望為一些案件的偵破提供更多線索。
學法律的管羽在認清詐騙套路后，對假“客服”進行了警告，并在年級群內講述了詐騙事件的經(jīng)過，總結了騙子的慣用伎倆。董成楠在經(jīng)歷詐騙風波后也覺得需要做點什么：“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利用自己的專業(yè)特長，寫了一篇播音稿，花了兩天兩夜做了一期節(jié)目出來。”這期節(jié)目發(fā)在了學校官微上，給全校同學敲響警鐘。
除了提醒大家了增強網(wǎng)絡安全相關知識，提高對陌生電話、可疑信息的警惕性和分辨能力，小龍人還在視頻中提到，希望網(wǎng)絡監(jiān)管部門加強監(jiān)管力度，減少信息泄露的可能;需實名認證注冊的平臺，也必須提供信息不被泄露的保障。
接到詐騙電話的林茜沒有第一時間結束通話，思索了幾秒后，她對著電話的那頭說：“別騙學生的學費和生活費了……”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林茜不知道這句話有沒有用，但她慶幸自己說過了。
(應受訪者要求，文中除崔璐瑤外均為化名)
中國傳媒大學 龍泠宇
蘭州大學 杜相益
見習記者 羅希
關鍵詞： 貸款 網(wǎng)絡詐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