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4日，賢豐控股(002141.SZ)發(fā)布了一則公告，稱不再續(xù)聘年審會計師事務所。公司原來的事務所是國內八大會計師事務所之一—天健所，無論是規(guī)模還是業(yè)務能力，都在業(yè)內居前。
這個公告引起了深交所的注意，并向公司發(fā)去了關注函，要求公司和天健所答復相關問題。其中主要疑問是年報審計事項是否存在分歧、審計范圍受限等異常情況。
公司的回復是，除天健所年審工作任務安排的原因外，不存在其他原因或事項導致會計師事務所變更的情形。
把球踢給了天健所，天健所也回復了關注函。但回復非常巧妙，稱因為新業(yè)務發(fā)展，無法確保在約定的時間完成年報審計，上市公司2020年的年報審計尚未開展，因此，事務所和上市公司在2020年年報審計方面不存在重大分歧。
天健所的這個理由非常牽強，據統(tǒng)計，2019年A股上市公司披露的年報中，天健所為456家出具了意見，在所有事務所中出具的報告數排名第二，不太可能因為業(yè)務范圍擴大而放棄任何一個多年的客戶。
賢豐控股和天健所的合作超過15年，公司IPO上市的審計就是天健所做的，后者可以說對公司的業(yè)務知根知底。如果更換事務所，還需要對新來的審計師進行業(yè)務培訓，繁瑣的磨合成本較高。
一家上市公司更換會計師事務所，通常有兩種可能：一是雙方對來年審計費的價格沒談攏;二是雙方對公司來年的年報重大事項未達成共識。
筆者認為，第一種可能性不大，近年的年報顯示，公司每年支付的中介機構費300萬元左右，完全有能力承擔這筆費用;而第二種可能性非常大，天健所和賢豐控股雖然尚未開展年報審計工作，但三季報已經顯示出公司存在不少重大問題，如何在年報中披露，很可能雙方對此有不同意見。
連續(xù)五年扣非凈利潤虧損
賢豐控股2007年上市，當年營收6.75億元，之后連續(xù)兩年營收下滑，直到2011年營收規(guī)模才緩慢突破10億元，但直到2019年，公司的營收依然在10億元上下徘徊。2020年受到疫情的影響，公司的營收規(guī)模預計會進一步下滑。
和“穩(wěn)如泰山”的營收相比，公司的凈利潤則是屢創(chuàng)新低。2011年以來，公司的凈利潤就沒有突破1000萬元，2015年以來，公司扣非凈利潤連年虧損。
最新的2020年三季報顯示，公司凈利潤虧損2.1億元，是上市以來凈利潤總和的兩倍多。
公司的核心業(yè)務是研制、生產與電子信息、家用電器和國防科技配套的微細及特種漆包線，由于該類產品技術含量不高，公司的綜合毛利率只有10%左右，銷售額不高，導致公司的凈利率只有1%左右，這也是公司多年來成長性比較差的主要原因。綜合來看，公司業(yè)績不佳主要有三個方面的原因：
一是研發(fā)投入不足。公司歷年來研發(fā)費用在3000萬元上下，占營收比例3%左右。過低的研發(fā)開支讓公司產品缺乏足夠的競爭力，只能靠價格吸引客戶，毛利率無法提升。
二是生產設備更新不足。資產負債表顯示，十年來，公司固定資產賬面余額從2億元增加到3億元左右。在設備更新和生產線改造方面，公司比較“節(jié)約”，這也說明了產品競爭力不強，公司沒有升級生產線的動力。
三是多元化轉型未見成效。為了擺脫漆包線毛利過低的困境，公司也曾嘗試轉型?？毓?家、參股1家新能源鋰電池企業(yè)，但從經營情況來看，業(yè)績并不樂觀。半年報顯示，疫情對公司新能源業(yè)務的開展產生了較大影響。國內外市場開拓受疫情影響進展緩慢，上半年碳酸鋰價格持續(xù)低迷，新能源業(yè)務無法正常復工復產。
資金壓力大
除了漆包線主營業(yè)務，賢豐控股還投資了一些五花八門的項目。比如參股了一家農畜產品電商公司，投資了一家鉀肥公司，參股了一家國內游戲公司，參股了一家韓國上市的游戲公司(SNK)，還參與了幾家投資基金。
2020年，公司出售了SNK的部分股權，根據會計準則的要求，將剩余股權轉入交易性金融資產核算，產生了-1.42億元的投資收益變動。
正是這筆巨額負數投資收益的影響，導致公司2020年的業(yè)績雪上加霜。
在業(yè)績躺平“洗大澡”的同時，公司的資金鏈也非常緊張。2018年，公司利息支出超過1200萬元，2019年利息支出增加到了2291萬元，2020年前三季度已經發(fā)生了1424萬元。
即便是在業(yè)績相對較好的年份，和公司動輒幾百萬的凈利潤相比，其資金使用成本也太高了。
2020年三季報的現金流量表顯示，公司出售股權收到了1.4億元的現金。但同期資產負債表的貨幣資金項目只有3062萬元，公司的錢都去哪兒了?
還債。公司第一時間償還了部分銀行借款，短期借款從年初的1.72億元降到了7964萬元?，F金流量表顯示，前三季度累計償還債務1.4億元。
從中可見公司的資金鏈壓力非常大，出售SNK的股權套現也是無奈之舉。
多元化發(fā)展的疑問
作為一家從事漆包線業(yè)務的公司，賢豐控股并沒有沿著主營業(yè)務進行多元化發(fā)展，而是成立了三家投資基金公司，分別是豐盈惠富、豐盈睿信和豐盈信德。根據公司的公告，這些并購基金旨在通過利用上市公司的平臺優(yōu)勢和資源優(yōu)勢進一步推動、優(yōu)化公司作為金融控股平臺的戰(zhàn)略布局，有利于提升公司的綜合競爭實力，更好地保護公司及股東的利益。
從并購基金成立以來的投資方向看，公司的路線圖非常廣闊。乍一看，是為了擺脫單一業(yè)務毛利率不高、進行多元化發(fā)展尋找出路的嘗試。但從財務視角看，公司這樣操作的實際效果是，將投資收益做成了經常性損益。
對于大部分傳統(tǒng)制造業(yè)的上市公司來說，投資收益是不可持續(xù)的非經常性損益，但有了投資業(yè)務，這些來自并購基金公司的收益，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計入經常性損益，從而讓利潤表更加好看。
以2019年年報為例，公司的投資收益高達2948萬元，接近當年凈利潤的5倍。做主營業(yè)務都難以盈利的公司，是如何實現如此高的投資收益的?財報顯示，投資收益主要來自參股的天津卡樂互動科技有限公司的盈利。
盡管如此，公司的扣非凈利潤依然虧損。
再看賢豐控股多元化的另一方面，即新能源行業(yè)的投資誤區(qū)。
近年來很多上市公司一窩蜂投資新能源產業(yè)，但隨著新能源逐步退補，留下一地狼藉。像堅瑞沃能(已更名為保力新)等嚴重依賴政府補助的企業(yè)，一度瀕臨退市。
因為產能規(guī)模的原因，賢豐控股投資新能源產業(yè)并不順利。而因為虧損嚴重，公司11月發(fā)布公告，解散清算旗下子公司：賢豐深圳新能源。
天眼查顯示，賢豐深圳新能源成立于2017年，僅僅三年就難以為繼，說明公司投資時并沒有經過充分的論證，且缺乏新能源領域的經驗，存在著亂投資和損害投資者利益的風險。
股權質押高
在公司業(yè)績一塌糊涂、資金鏈繃緊的同時，公司的大股東也沒閑著。據Wind數據，公司前兩大股東廣東賢豐控股有限公司和賢豐控股集團有限公司分別質押了持有的98.93%和71.63%的股權，從比例上看，幾乎是清倉式質押。
如此超高的股權質押比例，意味著大股東要么資金非常緊張，要么有跑路的傾向。天眼查顯示，廣東賢豐控股有限公司是賢豐控股集團有限公司的旗下企業(yè)，二者均有被法院強制執(zhí)行的記錄。同時，賢豐控股集團還被法院列為限制高消費企業(yè)。
作為一家營收規(guī)模相對穩(wěn)定的傳統(tǒng)制造業(yè)企業(yè)，賢豐控股上市后并沒有利用上市公司的優(yōu)勢去擴大生產規(guī)?；蛘哌M行技術改造，而是安于現狀，緩慢發(fā)展。直到業(yè)績全面下滑的時候，在2017年才開始匆匆注資并購基金進行炒作式多元化發(fā)展，但并沒有帶來真正的業(yè)績增長。
目前來看，公司賬面資金周轉非常緊張，兩大股東超高比例的股權質押，以及糟糕的三季報數據，都預示著2020年的年報或將非常“慘烈”，投資者應對這種公司保持警惕。
